• 難忘的北大荒
    2014年12月16日 【字號:

    難忘的北大荒

    北大荒精神永葆青春

    西單活動站  鄒振東

    年過花甲,退休多年,回憶過去,小結人生,可以告慰父母,報知師長,相告親友的是:自己的人生軌跡穩步地逐步呈上升之勢,可算是學業有所成、事業有所成,問心無愧地回報了社會,報效了國家。

    如果說小學、中學的學習生活,尤其是高中時代受教育、入團、聽黨課等的難忘經歷,引領了自己的人生方向,那么下鄉十年的北大荒生活,無疑牢固奠定了自己人生的厚實基礎。

    回想45年前響應號召,放棄畢業分配按政策可以留城就業的機會,和同班好友于培堅一起主動報名、守候區有關部門三天三夜,終于領到了批準上黑龍江軍墾(597團)的通知書。三天后即打點行裝、背上背包,踏上北上的列車,告別父母親友,離別黃浦江畔——大上海,滿懷屯墾戍邊、建設邊疆、保衛邊疆的雄心壯志豪情,經過三天三夜的行程,于1968年9月18日抵達祖國北國邊陲——黑龍江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的第一站,身在597團(3師19團)直屬工程連,初次涉足社會,接受了人生的洗禮,付出了多少血汗,經受了多少磨難,嘗受了多少挫折。曾經三九天冒著風雪采石打炮眼、填藥點炮,清理石場,多次冒險排啞炮;曾經冬天歸楞抬木頭,一次從楞堆上摔下,造成腦震蕩昏迷,生平第一次住院。眼看著建成的一塊塊新曬場平整如鏡,一棟棟磚瓦房平地而起,雖長期住帳篷,內心充滿無限喜悅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曾經為了“支農”及在農業連隊蹲點一年,曾經為抗擊春澇而頂著冰凌播種;曾經“三伏天”頭頂烈日鏟地護苗,一天幾十里地鏟不到頭;曾經麥收時節手握鐮刀水中撈麥;曾經冒著九月早降的大雪扒開雪堆搶收大豆玉米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“兵團戰士愛喝湯,農場職工常吃素”,只知盡力付出,不懂什么保健養生。一年吃不上幾頓愛吃的大米飯,吃上一頓豬肉燉粉條就像是過年。每年開春時節,天天面對熬白菜蘿卜湯,竟無半點怨言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曾經辦過大案,破過難案,經歷無數自然風雨、政治風波的考驗,忠誠不改,刻苦學習,渴求進步,入黨提干,逐步從幼稚走向成熟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當地父老鄉親關心教育,同志友好,朋友互助,同吃同住同勞動,同甘苦,共患難,并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另一半,結婚成家,心愛的女兒亦在紅興隆農場管理局醫院的產房呱呱落地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刻苦學習各種知識,憑著較為厚實的學習功底,終于在1977年底恢復高考時未參加初試,復試前10天才報名開始復習,考了師部考區文科狀元,圓了遲到10年的大學夢,走上了人生新的旅程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剛下鄉不到半年就發生了珍寶島事件,我國軍民奮起自衛反擊,我們曾夾道迎送開赴前線的軍車、炮車和坦克。團里奉命組建武裝值班營,本人上交了心愛的瓦工工具(連里一位技藝最好的六級瓦工是我的師傅),扛起槍桿,主要利用工余時間軍訓,列隊、走步、瞄準、投彈、刺殺……白天干活,晚上站崗、放哨、巡邏、演習。全連上下群情激憤,斗志昂揚。一天晚上全連整隊赴團部,向現役軍人的團政委呈遞請戰書。一輛上前線軍車在團部附近北大嶺不幸翻車,我和好多戰友都上團部醫院看望慰問,為搶救一位重傷員的生命,本人堅決伸出了胳膊無償獻出了200毫升鮮血。更難忘我們的好戰友、同校學友葛天牧同志,為保護通往前線戰略公路的安全,冒著嚴寒,夜守小木橋邊,不幸意外被燒死,他的未成年的妹妹又毅然離開內地大城市,前赴后繼來到黑龍江,扛起了哥哥的槍……

    此時此刻,心馳神往,心緒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次令人刻骨銘心、永難忘懷的軍事拉練。那是1970年1月2日凌晨6點,我連緊急集合,全體指戰員乘著夜色,全副武裝,扛著槍桿,背上背包,每人背包上掛著幾塊冰塊(提前一天放水在飯盒里冷凍而成,以便到宿營地埋鍋化冰燒水做飯之用)。在一年中最冷的三九天,又在一天中天將亮未亮的最寒冷時段,冒著零下40多度的冰天嚴寒,迎著凌冽的北風,腳踩著雪地凍土,出了團部,翻過北大嶺,向西疾行,以執行營部命令:限于上午10點前趕到約40里外的指定地點,全營5個連隊展開軍事演習——搶攻爭奪山頭。

    行軍路上,全連指戰員精神抖擻,斗志昂揚。連長和各排長不時輪番交錯地喊著隊列行軍口號:“一二三四、一二三四”,此起彼伏,不絕于耳;“屯墾戍邊、保衛祖國”響徹云霄,喊聲動地,震散了凌晨的輕霧,驚醒了夜宿的眠鳥。但天實在是太冷了,雖然大家情緒飽滿,熱血沸騰;雖然每個人都穿著棉服,戴著棉

    帽和棉手套,穿著棉鞋,有的女戰士還戴著口罩,但難擋逼人的寒氣。前三五公里,由于急行軍,每個人身上都微微發熱出汗,喘著粗氣,慢慢經西北風一吹,寒風浸衣,渾身冰涼,眉毛、頭發和男同志的胡須上都凝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,一些女同志戴著的口罩被凍成了龜殼硬蓋一般。握著槍桿的手凍僵了,不時換手握槍揉搓;臉蛋凍白了,或自己輪換用手按摩,或戰友間互相幫助輕輕按摩......或許是服裝裝備不夠,未能穿戴“三皮”(皮大衣、皮帽、皮靴);或許是值班營、連組建不久,缺乏嚴寒條件下的冬訓經驗;或許是天實在太冷,氣溫實在太低;或許是年輕的戰士們缺乏寒冬的鍛煉,全連約有三分之一的戰士被不同程度凍傷。以前只知燙了會起泡,沒想到凍了也會起泡。于培堅同志后頸部被凍起了一個雞蛋大的水泡,我的雙側臉頰則被凍得一邊起了個雞蛋大的水泡,左手小指被凍麻木(一周后才慢慢恢復正常感覺,但指甲壞死脫掉,數月后新指甲才慢慢長齊)。全連一路急行軍40里,按規定時間提前到達演習集合地點。各連連長先后向值班營營長魏延生同志報告情況,平日愛兵如子、嚴格管理的好營長魏延生同志(曾是孤兒,后加入解放軍參加解放戰爭,并曾到西藏平叛),心疼得立刻下令:取消原定的軍事演習計劃,各連盡快返回駐地,抓緊及時體檢療傷。此事雖已過去了40多年,仍然歷歷在目,記憶猶新,如在眼前。盡管1982年初大學畢業分配到北京工作,冬天戴著棉手套騎自行車,唯獨左手小指仍隱隱作痛;盡管凍傷在臉上留下痕跡,卻從未有過絲毫怨言。而是深感難忘的鍛煉,增加了一種需要的成長經歷,增強了一種心靈升華的感受,釋放了一種戍邊求戰、保家衛國的情緒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北大荒十年難忘。盡管有人說是“浪費青春、蹉跎年華”;盡管耽擱了學業,晚上了十年大學;盡管當時的許多言行帶著時代的印記,但我從不后悔把一生中的黃金年代——20歲至30歲奉獻給了北大荒。北大荒給了我磨練,給了我淬火,給了我成熟,給了我北大荒精神的熏陶:一是不怕苦難。“過了黃洋界,險處不須看”,嘗遍人間千般苦,不再懼怕世上難,從容不迫面對苦難,必勝信心解決危難。二是知足常樂。常懷平常心,安以寧靜,樂于淡泊,知足不辱,知止不殆,不貪求、不貪婪,廉潔從政,不因貪求而虧心,半夜不怕鬼敲門。

    難忘北大荒十年,北大荒精神難忘,北大荒精神是延安精神的延續。日月穿梭,時光流逝,我衷心祝福昔日北大荒,如今的北大倉大步走向輝煌。昔日的北大荒戰友雖然漸漸老去,但北大荒精神永遠不老,北大荒精神永葆青春!

    來源:
    饥渴老翁要了我三次